根据美联社最近的报导,近来越来越多美国公司陆续宣布裁员,而且已不再局限于科技业。从制造业、零售业到专业服务业,各行各业的雇主都开始缩减人力。不少企业指出,营运成本持续上升是主要原因之一,包括新一轮关税政策、长期居高不下的通货膨胀。与此同时,消费者对美国经济前景的信心,也已跌至 2014 年以来的最低水平。在这样的不确定环境下,裁员不再只是个别公司的短期调整。

H-1B 员工的处境特别严峻

相较美国本地员工而言,裁员对持有 H-1B 身分的外籍员工来说,影响往往更加直接,也更加残酷。因为工作一旦终止,移民身分也同时进入倒数计时。法律上虽然提供最长 60 天的宽限期,但在整体就业市场转冷、招聘流程变慢的情况下,这 60 天往往一眨眼就过去了。

过去,在这段时间内如果还没能顺利完成转职,许多 H-1B 员工会选择申请 B-2 身分,作为一个暂时的过渡方案。这样做的目的很单纯:确保自己仍然合法留在美国,争取更多时间找工作,或等待新雇主准备好 H-1B transfer 申请。这种做法在实务上行之有年,也曾经获得移民局在官网上的明确背书。移民局曾公开表示,持有 B-1 或 B-2 身分的外籍人士,是可以在美国境内找工作、投履历以及参加面试的。在找到新雇主之后,只要雇主为申请人提交新的工作签证申请,并同时申请加急审理(premium processing),移民局通常会一并处理尚在审理中的 B-2 变更身分申请与新的工作签证申请,并在加急审理期限内做出同时决定。

移民局立场明显收紧

然而,最近几个月以来,从移民局发出的补件通知(Request for Evidence)与拒件意向通知(Notice of Intent to Deny),我们可以看到这条路正变得越来越难走。首先,越来越多案件的申请者被告知,如果前一个 B-2 申请尚未获得批准,移民局就不会处理后续的 H-1B 变更身分申请。即便律师提出过去的政策说明,甚至附上已被存盘的官方网页说明此前移民局的政策,移民官仍然坚持,B-2 必须先核准,否则申请人就必须自行证明,在提交 H-1B 时「本来就还持有有效的非移民身分」。这样的要求,实际上已从进程层面否定了 B-2 作为过渡身分的功能。

更麻烦的是,B-2 本身也变得越来越难通过。近期的 RFE 与 NOID 显示,移民局加强对 B-2 申请的格审查。只要申请人在说明中提到任何与找工作有关的内容,例如投履历、参加面试、与潜在雇主接触,甚至只是提到「可能会有新雇主帮忙申请 H-1B」,就很容易被认定为不符合 B-2 的「访客目的」。这样的立场,与移民局过去曾在官网公开表示 B-1/B-2 可以找工作的说法形成明显落差。

有些申请人试图避开这个问题,改以「整理个人事务」或「安排离境前的事情」作为申请理由,但仍然被移民局刁难。近期的 NOID 中,移民局明确指出,「整理个人事务」并不是 B-2 所允许的活动,并强调 B-2 不是一个用来等待下一个身分、也不是用来当过渡的选项。换句话说,移民局现在对 B-2 的理解非常狭窄:它只能是短期、单纯的访客身分,不能与任何未来的工作或移民计划产生链接。

除此之外,移民局也在这类案件中反复强调「非移民意图」,并且要求其他的补充文档,包括海外住所、资金来源、银行帐户纪录、是否有他人资助等。有时甚至会把较长时间的失业或停留,延伸到「是否可能成为公共负担」的方向来查看。

同时,有些补件通知中更明确指出,H-1B 的 60 天宽限期并不是一项权利,而是一种完全由政府裁量是否给予的福利。这代表,即使申请人在 60 天内准时送件、没有任何违规行为,移民局仍然可以选择不给予这段缓冲期。

实务建议

当然,现实中仍然偶尔会出现运气很好的案例,B-2 和 H-1B transfer 都顺利获得批准。但从整体趋势来看,B-2 作为 H-1B 的过桥身分还是有很大风险无法被批准。一旦 B-2 被拒,往往会连带影响后续的 H-1B,导致申请人无法在美国境内转换身分,只能被迫改走领事进程,并可能面临雇主被迫要缴交十万美元的额外费用,以及工作与生活被迫中断的风险。

在裁员愈来愈频繁、就业市场愈来愈竞争的现实下,对多数 H-1B 员工而言,实务上恐怕只能尽可能尽早找到下一家愿意承接、并能及时提交 H-1B transfer 的雇主,以降低身分中断的风险。同时,如果条件允许,也建议不要只把选项局限在 H-1B 上,而是及早评估是否有机会申请其他类型的工作签证,为自己的身分与职涯多保留一些弹性与空间。